凡煙小說

第38章 出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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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大早, 就傳來消息,說是皇後一度昏迷不醒, 佟佳貴妃進言, 後宮茹素,抄寫佛經為皇後祈福。

太皇太後擊掌相讚, 只說了,另外幾個格格和阿哥,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不必遵循。

王珺捏著筆,凝神望向窗外,她抄一天了,手腕子酸痛的厲害, 這會子剛好歇一歇。

站一天了,腿也痛的厲害, 可是還不能停, 要像上了發條的風扇一樣,不停的動。

聽說郭絡羅氏是跪著抄的, 這可難得,自從她阿瑪來找康熙求情, 免掉她的罪責, 她就又抖起來,恢覆往日裏眼高於頂的模樣。

這會兒做出這個姿態,太皇太後親自誇讚,是個虔誠有心的好人。

其他人心中暗恨, 她是個虔誠有心的,那她們呢?這一天,白抄了不成。

沒落一點好,還被人比下去了。

而懿旨也沒有說什麽時候停,幾天過後,大家怨聲載道,苦不堪言。

禦膳房裏,整天呈上些素菜。沒滋沒味的,吃的人心發慌。

還要抄佛經,從早上用完膳,到晚上睡覺前,沒有一刻停歇的,要不然,皇後還昏迷著,一直沒有醒,是誰的不虔誠造成的?

都怕落責任,下筆神速,誰也不肯落與人後。

王落心中也滿是怨,整日裏抄佛經,她都沒空抱保康,那小子每次一見她,就哼哼唧唧的伸手求抱抱。

王珺抽空抱一下他,他就開心的不得了,要放下的時候,手腳用力,像是小猴子一樣巴著王珺。

王珺哭笑不得,一個小子這麽粘人。

到底舍不得,陪他玩了五分鐘,再多一點、再多一點。就半個小時過去了,她的佛經還有一大摞沒有抄。

常常要熬夜趕工,畢竟別人一天都是兩卷,她不說多超,總要跟別人平了。

這樣七八天過去,許是後妃的虔誠感動上天,皇後終於醒過來,只是每天用湯藥吊著,時醒時昏。

到底丟了大半條命,後面全是熬日子罷了,康熙連後事業已準備好,就等皇後大行。

皇後也知道自己時日無多,這幾日,清醒的時候就在琢磨,如何送後妃一個大禮。

幾天後,還真被她想出一個法子。

這日裏,王珺正要用膳,筷子夾在嘴邊,還未填進去就慌得扔下。

這味道不對!她的五感最是敏銳,這若有若無的甜香味道,如何也騙不了她。

這是從禦膳房出來的,大家統一的食材,統一的廚子,不去拿走,誰也不知道那份是誰的。

她這裏如此,其他人怕是也不能幸免。

召來夏泉耳語幾句,夏泉領命去了,不一會兒回來,拿了個雕花食盒。

王珺打開來看,仔細的嗅聞後,發現與她的一樣,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甜香味道。

好大的手筆!這是要做什麽,她對藥材一無所知,這會兒不由得抓瞎。

仔細衡量後,還是決定報給康熙,若後宮嬪妃的飲食皆如此,受害人也太多了,她不能瞞。

當下不再猶豫,派張蘭英去乾清宮,將事情全部稟報給康熙。

康熙瞧著張蘭英帶來的食盒,仔細的嗅聞,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。

揮手招來禦醫,禦醫仔細擺弄了一番,才回稟道:“確有異常,但老夫才疏學淺,不能確定。”

但凡禦醫層層提拔,自然不可能才疏學淺,那就只能是這東西實在太過隱秘,不好說出口。

兩人皺眉看了半晌,禦醫遲疑的說道:“不若請那些傳教士看看,看與臣猜的一樣不一樣,許是他們那邊傳來的東西。”

傳教士在宮外,過來的時間略久些,康熙等的心急,不停的踱步。

傳教士見了那些菜有些摸不著頭腦,還以為是請他們過來用膳,聽到翻譯的話,才哭笑不得的反應過來。

仔細的觀察了一番,也不能確定,但是他們提出了一個有用的方法。

將這些菜餵給小老鼠,看他們會有什麽反應。

魏珠立馬跑去花鳥坊,抱了幾只小白鼠過來。

小白鼠蠢萌蠢萌的上嘴就舔,幾個人靜靜地等待著看它們有沒有反應。

沒一會兒,籠子裏靜靜呆著的小白鼠,先是興奮的亂蹦亂跳,接著互相廝打起來。

禦醫心中一跳,立即就跪下。

康熙見他這反應,揮揮手讓傳教士退下,皺眉問道:“是何物?將你嚇成這樣。”

陳禦醫顫顫巍巍的跪著,話音都有些哆嗦:“若臣猜的不錯,這便是前朝屢禁不止的福壽!膏。”

康熙雙指並攏敲著桌子,沈吟道:“那玩意兒不是膏狀嗎?如何攙到飲食中?”

“這……老臣也不知。”陳禦醫皺眉思索半晌,也不得法。

前朝的時候,福壽!膏的危害性已經顯現,但越是禁止,就越是爆發,那些外邦投機分子整日裏偷渡過來,致使□□越來越便宜,吸食者愈發多起來。

想不到如今在宮中看到這害人的物件,著實令人惱火。

“你去禦膳房瞧瞧,能不能抓到小尾巴。”康熙怒火中燒,沈聲說道。

一路風風火火沖進景仁宮,見王珺正在用膳,嚇了一跳,脫口而出:“別吃!”

王珺夾著一筷頭木耳,吃也不是,不吃也不像,想了想還是扔掉,擦擦手,慢條斯理的問道:“那是什麽玩意兒?把皇上嚇成這樣,臣妾吃的是魏嬤嬤新做的。”

康熙深深的嘆了一口氣,說道:“幸虧你嗅覺靈敏,發現了不對,要不然真不知該如何心疼。”

王珺也跟著蹙眉,問他:“到底是什麽?”

“福壽!膏。”

“啪”的一聲,王珺摔掉筷子,怒道:“哪來的缺德東西,整這些陰損毒辣玩意兒,這比要了人命還狠。”

別的不說,徐晴的記憶中,清朝亡國,怕福壽!膏也要占不小責任,屢禁不止,上下成風。

見王珺如此憤怒,康熙的火也又重新被挑了起來,冷冷的說道:“就該接著禁海,讓那幫子人無從得利,癩□□趴在腳背上,端的惡心人。”

王珺聽他一說,不屑的哼一聲,道:“禁海算什麽,憑白漲他人威風,沒得被狗咬,就關門不出,打死那條狗是真的。”

如今三藩將平,康熙就起了開海禁的心,只是被這事一攪,又覺得煩心。

“打狗棒豈是那麽好得,婦道人家懂什麽。”康熙正在思索,想也不想順口回了一句。

王珺白他一眼,看把他能的,懶得理他就接著用膳。

康熙見她吃的香甜,湊上前去,笑道:“給朕吃一口。”

“吃飽了嗎?”王珺給他夾了一塊木耳屑,淡淡的問道。

康熙摸了摸鼻子,自覺理虧,討好的笑一笑,拿桌上的公筷,給王珺布菜。

王珺一點都不感動,這人除了將太皇太後放在眼裏,其他人眼角都不帶夾一下。

想想這個人在他心中是蠢,那個在他心中是笨,也挺醉人的。

就見康熙嘆了一口氣,說道:“要是人人都像你一般知足多好,有些人狼子野心,犯我邊疆。”

“面上對你笑,背後捅刀比比皆是,打回去就是,何必神傷。”

王珺知道他說的是沙俄,沙俄以尼布楚和雅克薩二城為據點,侵擾額爾古納河一帶。

“若想金甌永固,我國土地必得寸步不讓,”王珺沈吟半晌,又道:“臣妾別的不懂,就知道凡人得寸進尺,今天不管他,明天就管不了,總之國土沒得讓。”

“你說的朕如何不知,只是如今朝中多有阻力,一群貪生怕死之輩,畏懼沙俄強大,要朕贈銀贈物。”康熙提起這個就上火。

“這事兒啊,要和支持的人商量。若養大沙俄的心,在那地界吃多了,還能讓他們吐出來不成?”王珺明白那些人怎麽想的,左右以和為貴,不易多動兵戈。

要她說,什麽都能忍,就是她地界上的一只螞蟻,沙俄也不能掃走。

“犯我國土者,雖遠必誅。”王珺擲地有聲的說道,這是前朝的一句話,她覺得極好,盡是精髓。

康熙將她抱在懷中,輕撫著她的背,神思不屬道:“朕再想想,再想想,動兵沒那麽容易。”

“咱文明人跟蠻子不一樣,要先禮後兵,下完警告,若還是置之不理,那就是侵占國土,還有什麽可說的。”王珺冷哼一聲,說道。

記憶中,清朝亡的快的很,摧枯拉朽一般,就像夢一場,就有一個朝廷灰飛煙滅。

康熙不願與王珺多說這個,淡淡的轉了話題:“如今你已封妃,份例有缺你看是朕給你補,還是內務府進上?”

“宮女內侍就勞皇上,撥給臣妾吧。”王珺在宮女內侍是內務府撥來,還是康熙的,很是猶豫了一番。

畢竟若是康熙撥來的,等於自己在康熙面前沒有秘密。將一切都袒露在他面前,也需要一定的勇氣。

權衡利弊之後,還是選了康熙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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